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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观察

巴西国博火灾引质疑 公款究竟用在了哪里

稿件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发布时间: 2018-11-26 | 打印 | 字号:TT

  巴西国家博物馆9月2日晚间突发火灾,消防人员抵达后却发现两个消防栓都无法使用,折腾两小时后才从附近一个湖里取到水灭火。火势异常凶猛,直到次日凌晨才完全控制住,现场一片凌乱。

  巴西国家博物馆是巴西最重要的博物馆之一,拥有200年历史,藏品超过2000万件,包括美洲地区迄今发现的最古老人类化石、巴西最古老的恐龙骨化石等珍贵展品。令人惋惜的是,初步估算大约九成藏品已在这场大火中付之一炬,造成的损失“高得难以估价”。

  随着公众将视线投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许多深层次的问题暴露出来:博物馆所获政府拨款严重短缺,以至于消防设备不足、水电线路老化等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巴西近年来频繁曝出贪腐案件,巨额公款遭侵吞的新闻在报刊头条屡见不鲜。

  巴西民众近来多次上街举行抗议活动,呼吁加强问责、改革管理机制,以便今后不再悲剧重演。上月结束的巴西总统选举中,多名总统竞选人注意到民众的关切焦点,纷纷在竞选纲领中承诺加强对文化领域的拨款和支持。

  巴西国博火灾 九成藏品付之一炬

  巴西国家博物馆9月2日19时30分许突然发生火灾,火势凶猛,直到次日凌晨3时左右才完全得到控制。巴西电视台播放的画面显示,火光映亮天空,浓烟升腾,博物馆数百个房间在烈焰中化为废墟。

  火灾发生时,巴西国家博物馆处于闭馆状态,没有发现人员伤亡。然而,作为一处有着两百年历史的科研机构和自然历史博物馆,巴西国家博物馆在火灾中损失惨重,多数藏品毁于一旦,巴西政府认定“损失不可估量”。

  巴西总统米歇尔·特梅尔在火灾当晚发表声明:“对全体巴西人而言,这是悲伤的一天。两百年的辛劳、研究和知识付之一炬。”

  巴西国家博物馆是巴西最古老的科研机构之一,始建于1818年,共有藏品超过2000万件,包括美洲最早的人类头骨化石、落在巴西境内最大的陨石等,众多藏品记录了从1500年葡萄牙人发现巴西直到巴西成立共和国的历史。

  这座博物馆位于里约热内卢州首府里约热内卢市北部,靠近著名的马拉卡南体育场,不少市民亲眼目睹这场大火,难掩惊骇。当看到近百名消防员奋力灭火,却仍然无法阻止火势蔓延,成千上万的珍贵藏品显然来不及被挽救时,一名站在不远处的女市民双手抱住脑袋,发出绝望的惊呼声。

  当地消防局发言人罗伯托·罗巴戴伊告诉巴西环球电视台,“火势蔓延非常快,馆内有许多易燃材料”,大约80名消防员参与灭火,与博物馆员工一同抢救出部分藏品。

  巴西国家博物馆副馆长克里斯蒂安娜·塞雷若经初步估算,幸存的藏品应该不到总数的10%。要准确评估火灾损失需要耗费许多时日,巴西当局仍在统计当中。

  火灾原因也仍在调查当中。巴西文化部长塞尔吉奥·萨·莱唐告诉巴西《圣保罗州报》记者,初步推断可能的火灾原因包括博物馆电线短路、民众自制的纸糊热气球掉落在博物馆屋顶,等等。根据当地风俗,民众经常放飞这种简易热气球,酿成火灾的情形并不罕见。

  不过,博物馆缺乏维护、消防设备不足是确定无疑的。据了解,消防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博物馆附近的两个消防栓水压都不足,无法及时灭火,约两个小时后才从附近的湖中取水灭火,并调遣水罐车前来协助,严重阻碍了灭火效率。

  拨款严重不足 公众问责呼声高涨

  巴西近年来腐败大案频繁发生,尤其是以“洗车行动”为代表的大规模反腐行动牵连到一大批政界和商界的精英人物,包括前总统卢拉·达席尔瓦、现任总统米歇尔·特梅尔、建筑企业奥德布雷希特公司前首席执行官马塞洛·奥德布雷希特等,涉案金额动辄上亿美元。

  一方面,巴西民众几乎每天从报纸、广播电视里得知大笔公款遭到侵吞;另一方面,价值难以估量的巴西国家博物馆却由于缺乏经费,甚至连灭火器都没买够。随着这家博物馆的九成珍贵藏品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巴西民众开始注意到博物馆的经费不足,问责呼声持续高涨。

  据巴西关注公共资金流向的民间团体“公开账目”组织统计,巴西国家博物馆2015年至2017年用于采购灭火器、火警报警器等设备的经费只有4000美元。这家民间团体特别指出,巴西议会2015年至2017年间为19名议员的洗车费埋单,总额高达12万美元,与巴西国家博物馆的寒酸经费形成鲜明对比。

  知情人士介绍,巴西国家博物馆内部设施维护很差,例如电线和墙壁都有老化,甚至连放置恐龙化石的基座都遭白蚁咬坏。去年,博物馆为了解决白蚁侵蚀的问题,不得不求助于一家众筹网站才凑够所需经费。负责博物馆运营的里约联邦大学校长罗伯托·雷耶尔说,他们甚至没有资金让消防队24小时在这里执勤。

  巴西新闻网站UOL则把巴西国家博物馆的维护经费与不远处马拉卡南体育场的改造费用进行对比,最后得出结论称,“马拉卡南体育场的升级改造费用,若是用来支付巴西国家博物馆的维护费,足够撑上2400年”。    另一家追踪公共资金使用情况的巴西民间团体负责人奈伊·桑托斯批评说,虽然巴西近年来经济状况和财政收入不太理想,但是仍然有能力为巴西国家博物馆提供充足的维护资金,“资金是充足的,但是没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是浪费在了方方面面”。

  巴西正急于摆脱数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里约州近年经济尤为困难,主要原因包括石油出口收入受全球油价下跌行情打击、政府管理不善、政商勾结导致贪腐等影响。拨给巴西国家博物馆的政府预算从3年前就开始削减,博物馆每年只能向运营方里约联邦大学申请55万雷亚尔(约合103万元人民币)经费,但由于财政危机,最终也只能获得60%的款项。

  反思经验教训 重建博物馆谈何容易

  塞尔吉奥·萨·莱唐承认,巴西国家博物馆的火灾悲剧“原本可以避免”,“然而,种种弊病是常年累积形成的”,最终酿成大祸。

  今年6月,巴西国家博物馆刚刚庆祝建馆200周年。就在6月,博物馆刚刚申请到巴西国家社会经济发展银行提供的2160万雷亚尔(4058万元人民币)融资计划,准备用于翻修博物馆,包括安装一套全新的现代防火设备。没想到,施工项目尚未启动,博物馆众多房间及其展品便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眼下,巴西政府部门正在商议重建国家博物馆事宜。巴西教育部长罗西利·苏亚雷斯9月3日透露,联邦政府打算首批拨款1500万雷亚尔(2818万元人民币),用于重建场馆和修复展品,预计还会寻求国际社会援助,包括与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展开磋商。

  不过,筹集重建博物馆所需的资金是一回事,能否真正弥补大火中损毁的珍贵藏品是另一回事。馆内藏品包括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艺术品,许多文物来自巴西王室成员收藏。不少人质疑,巴西最古老的恐龙骨化石一旦损毁便无法替代;距今1.2万年的人类化石“卢西亚”则是美洲地区迄今发现的最古老人类化石,更是弥足珍贵。

  巴西国家博物馆曾是葡萄牙和巴西王室在巴西的官方宅邸,也是巴西首届制宪大会的召开地。一名巴西王室后裔近日接受采访时说:“有人说,巴西国家博物馆可以被重建,这不是实际情况。博物馆大楼可以重建,但是那些藏品一去不复返了。”

  巴西民众近来多次举行抗议活动,要求追究火灾责任、改革管理机制。一些人指出,这并非巴西首次发生博物馆火灾。2015年,位于巴西圣保罗的葡萄牙语博物馆发生火灾,一名消防员死亡。

  最新发生的大火也改变了巴西2018年总统选举的重点议题。火灾前,只有两名总统竞选人在竞选纲领中提及有意增加对文化领域的拨款额度;火灾后,几乎所有总统竞选人都意识到追加文化领域拨款的重要性,纷纷向选民作出类似承诺。(特约记者 慕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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